嘉阳国家矿山公园

 找回密码
 注册

扫一扫,访问微社区

增强环境保护意识 建设环境友好型矿山!

 

搜索
查看: 1676|回复: 13

我的青涩岁月 (作者:范刚)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3-4-17 08:34: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马上注册,结交更多好友,享用更多功能,让你轻松玩转社区。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

x
本帖最后由 太阳石 于 2013-4-17 15:11 编辑

我的青涩岁月
        
         文化大革命开始的时候,我还不满十三岁,刚进初中两个月就停课闹革命。由于年纪小,既没有参加成红卫兵,也没有参加学校造反活动。回家做家务事、带弟弟妹妹成了那段时间的主要任务。到六六年底,联络七八个同学,领了点串联费,到成都串联了一次。十多天时间在成都大街小巷捡传单、看闹热,在各个接待站领毛主席像章,在街边小店吃成都小吃,回家的时候满手满脚都是冻疮,也算是有了参加大串联的经历。
       六七年开春,又回到小学毕业的母校,嘉阳煤矿子弟学校复课闹革命。那段时间,既没有认真复课,也不知革命为何物,只剩下中间的“闹”一个字。初六九到初七一三个年级合为一个年级,分为十个排,我分在五排。教材不正规,所谓上课,基本以劳动和军训为主,响应领袖号召,学工、学农、学军,参加过校办工厂打铁,下农村帮农民割麦子;在医院学医,天天跟老师傅上山扯草药,军训代替了体育课,上课就操队列,一人一根木棒练刺杀,匍匐前进滚一身泥巴。懵懂天真的少年,对天下大乱的时局没有多少概念,相反还觉得比以前读书时好耍多了。等秩序稍微安定一点,学校决定要调两个排上三王庙(矿区后几百米高的山上农场)办学,恰恰抽调倒一排和我们五排,我们当时真的很高兴,可以住校过集体生活一直是少年人的向往。到山上先是割草、打土墙,挖泥巴烧瓦,盖上校舍,自带铺盖行李,睡木棒棒搭成的大通铺,开荒种地喂猪,基本上以劳动为主,而文化课却摆在了次要位置,以政治课为主,语文课大部分是写批判稿,由于小学文化底子,批判稿既无文采,又东抄西拼。记得那时候的稿子结尾,基本上都是“让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高高飘扬,永远飘扬”。可以说,时代耽误了我们,几年初中就这样耍过去了,混过来了,到七一年毕业,时间花了五年多基础还是小学,过了几十年,同学见面还开玩笑,说我们文化基础好,初中都读了五年,也算是对乱世中耗费了我们的美好光阴的嘲讽。
       在山上读书时,生活是很苦的,都是煤矿工人子女,家家都困难,粮食是定量,蔬菜自然是自种,但有限量,可以说从来没有吃饱过,只有星期天回家还可能沾点油荤。正是长身体的年龄,又以劳动为主,体力消耗大,这让全体同学基本上都是面黄肌瘦,体现出一种时代特征,没有胖子。我和班上的几个调皮同学便经常在课余时间用弹弓、铁夹子打鸟,晚上到岩腔头用石板山耗子,收获的野味到食堂摸一把盐巴腌起来,等大家留校的那天,就在宿舍内烧一堆火,慢慢烧烤野味,然后分而食之。那时的感觉,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在山上读书,少了家里约束,老师也只求过得去,这就给了我们许多自由。上山过集体生活不久,不少男同学开始抽烟,先是摘一种树叶,美其名曰毛香烟,卷起来能点燃冒烟,又辣又冲,有些同学烧了流鼻血。渐渐地,有同学从家里偷来香烟或花几分钱买几支当时的“经济牌香烟”,经常在上山劳动老师看不到的地方抽几口,或在晚上睡在通铺上,等老师查完铺走了后就开始抽烟,一支劣等的香烟,你传给我,我传给他,一人一口,在漆黑的宿舍里,一闪一闪的点燃我们的成人感觉。
       七一年我初中毕业,老三届的同学已经上山下乡了,我们是否步他们的后尘,矿领导说暂时等待,于是我们就有了在社会上待业一年的经历。十七八岁,精力旺盛,却无所事事,便在家做饭,捡煤捡柴,挑米背煤,为家里困窘的经济作一点贡献,还有剩余时间,就打字牌消遣,我们居民小组的同龄人在文革开始时基本上都学会了打“二七十”,邻居冯奶奶是解放前大户人家的家眷,她就成了我们学字牌的总教练,当我们在动荡岁月中四顾茫然时,“二七十”成了我们的最好的伙伴。打牌也体罚,输者脸上贴纸、钻桌子、跪在凳子上等等,不亦乐乎,忘乎所以。我们的青春也在对“八十号”文件的学习中悄悄消磨过去。
       那时候,家庭经济困难到极致,父亲不到五十元的月工资需养活一家七口人,其艰难可想而知。我十八岁以前没有穿过皮鞋,脚底之履全是母亲手工制作。渐渐长大,却在家吃闲饭,看着父母天天劳累辛苦,心里真不是滋味。便邀二、三同龄同命运的同学,到十几里外的马庙挑菜挑肉,到焦坝挑煤,到菜子坝抬木头以换取脚价,收入菲薄,却是自己流汗出力所挣。大头交母亲,说不上反哺,也算是帮助父母松松那沉重的担子。小头积累起来,便买一些小件来装扮自己可怜的青春。记得买第一双尼龙袜,花了一元八角钱,爱不释脚,直穿得脚底大洞小眼,还是脚下绷面子的主力,还要解嘲是天知我有,地知我无,人知我有,我知我无。五元钱一条运动裤,又把父亲的劳动布工作裤改小裤管,成为小脚脚裤,两块钱一双篮网鞋,一件洗得发白的卡其布仿军便服,便成就了贫穷少年扮操哥的行头。记得有一次,同一朋友一起,相同装束,头戴一顶用报纸折的框框衬得笔挺的军帽,运动裤还现一扁在小脚裤的裤外,还戴一幅口罩,把口罩放在口袋里,只系带子在颈上,典型的模仿成都操哥,洋洋得意在新中街逛了几个来回,自我感觉好到了极致。说不知逛到第三趟,却被派出所杨所长堵住,估计杨所长已经注意并跟踪我们一段时间了,他可能把我们当成外地串来的“钳工”了,于是挡住我们俩,严肃盘问:“你们俩个是哪里的?”当时我想,糟了,这身打头惹祸了。那时候我们虽然调皮,但基本底线是不给辛苦劳累的父母添麻烦。我们只好老实交待:“住在西段,本矿子弟,姓范”。“你们老汉是哪个?”我们只好报出父亲的名字,杨所长是嘉阳派出所的老所长,对老职工都有了解,一听我们报出LZ的大名,严肃的脸松驰下来,“原来是你俩个娃,我还以为是摸哥呢,回去吧,不要在街上东晃西晃的。”我俩一听,满心庆幸,如果逮到派出所就不好给父母交代了。赶快回家,从此再不敢以这身行头在矿区现身了。
       可能是我们全年级十个排近千名毕业生在矿区待业,引起了矿领导的重视,便让居民段组织我们搞活动,每个居民段成立宣传队,自编自演文艺节目。然后轮流在球场坝舞台演出,这种出风头的事,正符合青春萌发的我们的心态,于是有空闲便参加排舞练歌,水平也不高,也没有教练,更没有现在的视频参考。大家编、大家跳,到是整出一台台像模像样的节目,充填了我们的无聊空虚,也提高了我们对文艺演出的兴趣。
       七二年底,我们新三届也没有逃脱上山下乡的命运。十二月二十四日,我背上行李,到马庙乡位于棺木沱的十月一队插队。当时的心情是这辈子就是当农民了,凄凉中也感到终于有了一个人生的着落。将满二十岁的我,可能是粮食关饿了饭的原因,青春期迟缓,发育不到位,身高在毕业时是所有男女同学中最矮小的,不足1.5米吧,弟妹们笑我是十七八岁的老疙瘩。同学们说我长心去了,赠一个外号“大心子”。下乡后,生产队为我量身定做评工分,给我评个附劳,连妇女们的半劳都没有评上。只因为我比较肯干,且有知青政策规定,三个月后生产队将我评为主劳。
       下乡生活是很苦的,繁重的体力劳动让个子小、体力弱的我感觉雪上加霜。记得下乡不久,生产队让我们几个知青到山下马庙街上挑水泥,我挑两包各五十斤的水泥上山,开始还能应付,还没有到半山腰便两腿抽筋,一动步小腿肌肉便发硬发痛,只好走几步歇一下,走几步歇一下,十多里的山路竟爬了三个钟头,像拖死狗一样把两包水泥拖回生产队。几十年后,我还对这次苦力活路记忆犹新。
       虽然力弱,但穷工人家庭从小到大的磨练,却不怕吃苦,且在农业生产中身体渐渐开始发育,下乡半年后,我已经可以一天挑120斤的肥料在五里多的山路陡坡上下五趟了。挣工分成了主要目标,这期间的表现应该是中规中矩的。七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一天不多一天不少的结束农村生活,没有做一件当时知青在乡下偷鸡摸狗的坏事,用玩笑话说还没有来得及变坏就调回矿了。一年的知青生活,我不但强健了体魄,还加入了共青团,经济上也有收获,结算工分后分到了一百多元钱。所以,我还是说一句套话,感谢生活,尤其这一年艰难困苦的农村生活,它让我在以后当工人时,再苦再累都有了比对,总比当知青时好点嘛。
       招工回矿当工人,应该是人生的一大拐点。当时体检还有个小插曲,因为家贫,家里为节约电费,长期点15瓦小灯泡,不知不觉中让我书没读好多,眼睛还成了近视眼。下乡不体检,当工人要斗硬,我当时心里很虚,怕视力检查不过关,但在检查前想到一个办法,我记忆力很好,找一张视力表,把上下左右的符号全部背下来,结果一检查,双眼视力1.5。后来同朋友开玩笑说,我的视力是记忆性1.5。回矿后分在大炭坝井掘进队干掘进工作,一干就是六年,那时候井下一线是全体力劳动,每天进班不把汗水流干是出不了班的。而且危险性很大,随时都可能受伤或发生事故。加上从小在煤矿长大,一幕幕矿山悲剧盘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所以在井下作业一直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幸赖上苍护佑,平平安安渡过了这段岁月。当工人这几年,意志和体力都得到了磨练,成了企业管理者后,都是以这几年的本钱作心理依赖,不管咋个都以当工人的心情来处理人和事。
       当了煤矿工人,内心还是很满足的,月粮食的计划量是53斤,工资虽不高,但比农村的几毛钱一个劳动力就好多了。作为一个青年工人,既没有所谓职业规划,也没有立下什么事业的雄心壮志,最大的愿望是表现好点,能调去当个电工或汽车司机就行了。这种平实的心态,让自己老老实实的在一线干了几年,后来当车间团总支书记转为干部,内心还觉得不了然,因为那时候的说法是当干部不发财,工资粮食垮下来,转干后粮食定量降为27斤,工资因为是地面而降一级,在当时经济条件下,损失还是比较大的。
       从当工人到当干部,逐渐发现自己文化太低,知识太少,一手字写来像蛐蟮滚沙,团支部开会讲话也不连贯,有时领导在场讲话还打哆嗦,于是我自己决定多看书学习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好在矿上和车间都有图书室,只要有空闲,就钻进图书室,书报杂志,什么都看什么都学,在我那时的社会关系中,没有一个卖酒卖肉的朋友,而同图书室的管理员却处得非常好,因为经常去看书借书,帮他们抄抄写写做一些杂事,管理员们都喜欢我这个青工,有好书都帮我留着,这个好读书的习惯伴我几十年,不管后来应试学历怎么样,除了煤校专业知识外真正的知识还是在社会大学日积月累自学得来的。由于学习就像农人的耕耘总会有收获,慢慢字写得象样了,讲话也有条理性了,开会发言也有了底气,80年煤校来矿招生,十几名考生,我在生疏了正规教材很久的情况下,居然考了第一名,被煤校录取,才有了专业学习采煤技术的机会。
       尽管努力学习,慢慢提高,但年轻时代的处事仍有许多生瓜蛋子的表现,举例如下:
       在我当车间团总支书记时,一次中午到领导办公室找报纸看,却碰上领导和几个人喝酒,领导见我进去,很热情的招呼我坐下喝酒。我当时完全没有过脑就神冲冲的来一句:“不喝,上班时间”。拿了报纸就走。事后一想,这不是直接批评领导上班喝酒吗?如果领导心胸不宽,岂不够我喝一壶了,为此我后悔了好久。
       还有一次车间开大会(那时政治学习天天在下班后进行),由我这个工会主席主持,党总支副书记主讲。可能是领导讲话缺乏吸引力压不住台,也可能是参会者工作劳累厌倦开会,总之会场秩序不好,我在台边忍不住,竟直走到讲桌前,拿过话筒,假模假样强调会场纪律,竟说:“愿意听的请听,不愿意听的滚出去。”虽然堂子是镇住了,过后却让我懊悔不己,会场上坐的都是我的师傅和师兄师弟,我放下生产工具,当干部才几天,有什么资格去训斥这吃苦受累还要来参加政治学习的他们。在以后的几十年,我想起此事就不安,也让我得了教训,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声色俱厉斥责人的事发生。
       我三十二岁担任副矿长,在那时算年轻矿领导,自我感觉良好。一次办公室一位老同志找我这个分管生活后勤的副矿长,希望分一间寝室,我当即电话向生司负责人作了布置。不知什么原因,这件事迟迟没有落实。当老同志再一次找我时,我当时带办公室主任到现场找到这位负责人,见面就说:“请你去读一下省局的任命文件,然后来给我扯回销”,整得该负责人非常尴尬,后来事情解决了,我却自我检讨,这种冲动压人不是一种好方法。
       捡拾过去,我们青春过,冲动过,莽撞过,青涩过,且从青涩状况慢慢成熟。虽然青涩,但却本真,我为自己的青涩羞愧,也为自己的本真自豪。所以记录这青涩岁月,怀念那本真年代,但愿象咀嚼青果一样,在苦涩之后渐渐品出一点甜味。
发表于 2013-4-17 09:57:56 | 显示全部楼层
青葱岁月的青涩记记!青涩记记中的本真年代!好文!
发表于 2013-4-17 11:01:12 | 显示全部楼层
想不到领导居然有如此传奇的经历!
发表于 2013-4-17 12:15:37 | 显示全部楼层
吃苦是一种本钱,也是人生的骄傲。感谢范董勾起我对艰苦岁月的回忆,以及对工作责任、工作方法的警醒。
发表于 2013-4-17 17:09:51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3-4-17 18:33:06 | 显示全部楼层
“视力是记忆性1.5”背视力表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怪不得范书记记忆力这么好!
发表于 2013-4-17 19:47:48 | 显示全部楼层
岁月磋跎,成就自我;往事回首,真情流露。
发表于 2013-4-18 08:29:14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3-4-18 12:30:38 | 显示全部楼层
传奇人物的传奇经历,引人入胜
发表于 2013-4-19 15:12: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朴实的人生,艰辛的过程是财富。值得学习!
发表于 2013-9-3 20:05:5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章,收藏了。
发表于 2013-9-3 20:08:19 | 显示全部楼层
通过这篇文章,让我进一步认识了范总!
发表于 2013-9-4 17:28:18 | 显示全部楼层
嘿嘿,好久不见了“大心子”
发表于 2013-9-6 16:51:00 | 显示全部楼层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 蜀ICP备08002150号

川公网安备 51112302000103号

网络经济主体信息

GMT+8, 2017-8-22 17:14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